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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华的大反思,快手的急转身
2018-04-04 17:41:33 126

来源:刺猬公社作者:铁林

在遭遇连续舆论危机以后,快手CEO宿华在昨日清晨发了公开致歉信:向所有因为我们的错误而受到伤害的用户和朋友们致以最深的歉意。

那封信发出不到6小时,宿华就出现在了清华大学——他的母校,为即将成立的未来媒体数据联合研究院揭牌。这个研究院,未来要探索的也是内容管理,和快手的目标一致。

台上的宿华穿了件极普通的浅色衬衫,和传言中的理工男形象相当吻合,讲话的时候长袖还挽在手臂上,那个困扰他30年的问题“算法是否有价值观”,最近有了答案:

“如果没有技术,是无法处理这么大量的人,参与呈现这个世界背后的问题(的数据),不管是精准的匹配,还是内容的分级、内容的推送、内容调性的处理,反过来,如果没有很好的社会认知,没有很好的对人文的思考,仅靠技术本身也是会走偏了,这是我已经很确认得到的结论。”

这两天的快手,日子实在不太好过。

先是3月29日,有网友爆出,快手上出现“未成年萝莉秀腿秀身材”视频,甚至有半裸镜头。

次日,央视《新闻直播间》和《东方时空》对短视频平台上存在的大量未成年妈妈的现象做了报道,提到在快手、火山小视频找出了数以百计的未成年妈妈视频,并追问短视频的底线在哪里。

两次,快手官方的回复都很迅速。

对“未成年萝莉秀腿秀身材”事件,快手表示:被举报的用户为正常家庭用户,由于对儿童隐私保护意识不够,上传的亲子视频造成观者不适。接到举报后,审核人员已紧急对相关内容进行保护性处理并再次做了同类核查。

“未成年孕妇”事件:查删了数百个以低龄怀孕进行炒作的视频,对个别影响恶劣的账号直接封号,同时向因这些视频受到影响的用户深表歉意,同时将关闭关联推荐功能。

简单的说,就是核实、查处、致歉、改进。

但舆论并未平息,快手成了众矢之的。两次事件调查的说明之下,快手微博热门评论一水的谴责和质疑。

对快手来说,类似的谴责和质疑已经不罕见。第一次把快手送进大众媒体视线的,是2016年6月那篇流传甚广的文章——《残酷底层物语: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》

彼时,快手注册用户已突破3亿,但外界对它仍然知之甚少,那篇文章以后,快手的对外形象和“底层物语”就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
还有一个原因在于,宿华在接受采访时透露,一直到2016年12月,快手都没有成立专门的PR部门。因此那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并没有立刻得到强势的回应,事后也没有更多的补救手段。

两年后,短视频江湖骤变。快手和今日头条系产品霸占头部流量,腰部产品或昙花一现,或独走差异化路线,重垂直内容生态。

同样发生变化的还有社会以及监管部门对短视频这类产品的认知。普通人对短视频的接受度越来越高,逐渐从消费者变成了创作者,也开始习惯把短视频视作生活中一种普通的记录工具。

监管部门则看到了一种新的互联网产品,如何解决这类平台为社会带来的新问题,如何确定短视频平台的属性,制定怎样的规则以规范发展,成为关注焦点。

易观千帆最新发布数据显示,快手的日活用户数达到10812.67万,远超抖音的4397.72万、西瓜视频2915.39万以及火山小视频的2667.4万。也以21883.78万人的月活跃用户数位居微信、QQ及微博之后,稳居国内第四大社交平台。

快手实在太扛打了。但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”,对快手来说,可以换成“影响越大,责任越大”。快手也意识到了舆论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化,“低调扩张”已经不可能再次重演。

这次致歉异常高调。除了在各个平台进行分发,快手还直接将致歉信放在了APP首页。这在快手是及其罕见的行为,今年1月,宿华接受得到李翔采访时曾提到:快手没有榜单,没有什么热点人物榜、热点话题榜、热点事件榜,除了极个别情况之外,我不允许快手发推送。

这封致歉信,无疑就是一个强推送,直到今晨,致歉提醒仍然停留在首页。

可以从宿华的致歉信中找到几个重点:

1. 只有符合国家法律法规、遵循社会公序良俗的作品,才能进行算法推荐。

2. 所有的算法规则,必须服从健康积极、阳光向上的价值观。

3. 从即日起,无限期关闭推荐相似用户的功能,直到确保该功能完全绿色正能量。

4. 对视频进行分级,对于未成年用户可能看到的视频,进行严格过滤。

拆解来看,第一条是基本,比较容易理解。

第二条涉及社会道德,边界相对模糊。有从事内容审核的工作人员告诉刺猬公社(ID:ciweigongshe):“很多违规形式比较新,现在录短视频门槛很低,全民参与,很多内容之前见都没见过想也没想过,审核的时候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比如之前有一些损坏共享单车的,或者一些假慈善的,这些都是这两年报道的,其实之前这种案例也比较少。”

社会道德是流动且不稳定的,某些事情连人类都还在探讨——比如早恋,机器在缺乏数据的基础之上,更无法识别道德问题。

这就意味着,快手今后只会加强人工对内容的审核力度。

那么,大规模加强人工审核,到底好不好呢,如果要加强人工审核,是不是说明智能审核、推荐不好呢?

在算法推荐之下,最容易被攻击的就是无法识别的“有害”内容,以及“信息茧房”。前者的审核难度上文已经有了解释,“信息茧房”到底存不存在?

当然存在,但是算法推荐绝对不是造成信息茧房的主要原因。先是个人不可能获得上帝视角,报刊时代、门户时代同样如此;其次个人的受教育水平、认知能力、学习能力,决定了关注的视野,最简单的例子就是,不同的人上网收获的信息是不一样的。

目前来看,算法推荐实际上还是让机器更懂用户的选择,优化了获得信息的体验。

人工审核呢?在规则不明晰的情况下,用户把关于表达的最大权利,交到了第三方手上,这是有风险的。

针对第三条,快手官方对刺猬公社的回复是:推荐相似用户之前是个测试功能,上线的时间不长,这个功能上线测试的时候发现数据其实没有什么变化,不会对用户体验带来影响。

第四个点很新,有可能是开创了国内短视频平台主动分级的先例。但分级本身有难度,其次执行起来太容易出现漏洞,这套机制的有效运行,需要配合家长的监督。

之所以强调分级,不强调一刀切,应该还是希望最大可能的不影响到其他用户的使用体验。这跟网综变台综一样,审核变得更加严苛,节目质量却因为“尺度”“大众化”问题下降,影响观众的体验,比如《明星大侦探》。

上述内容审核人员也表示:“(审核)如果太严格,肯定会影响平台的流量和收益,还是要把握一个平衡。”

压力已经来了,快手在用户之外,还需要面对政府、公众、媒体的相关监督,因为它要解决的问题,也会是多向的。

曾经面对“底层物语”,宿华可以在接受《GQ》主笔何瑫采访的时候说:其实到今天为止,中国一线城市人口占比只有7%左右,另外93%的人都生活在非一线城市。真实的世界其实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,不完全是在座的各位这样子,相对光鲜的。

但这套说法现在无法获得大众的认可。快手为部分追求流量的用户,提供了表演的平台,黑暗向、违反社会伦理道德的“真实故事”——比如未成年妈妈,也可能在平台上形成示范效应。

宿华急了,带着快手来了一个大转身。这可能会成为短视频平台发展过程中一个标志性的事件,其他的平台,也会遭遇同样的危机,就看下一个是谁转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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